此后,叶尘音失去了明和郁所有的动向。
卧底珩王府的日子战战兢兢,可逃离这一切的叶尘音却觉得如今才更像一场梦。
直到她做了个‘梦中梦’。
明明她上个月还是珩王府的客卿——
把兵马司副指挥使当客卿的殿下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
明明她上个月还在珩王府的书房里整理一手情报——
让人东一竿子西一竿子去打探情报的殿下最不好糊弄了。
明明她上个月还能吃到珩王亲手下锅的阳春面——
试图用连轴转的公务饿死下属的珩王……勉强还有点人性。
但也不多,卡着她眼冒金星的极限用一碗面就打发了她。
细数叶尘音卧底珩王府的五年,她有三年半在王府度过,一半年跟着明和郁在外出公差。
是我有病。
叶尘音想,旋即又坦然的笑。
有本事能和明和郁打得你来我往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她靠着珩王府前的老枫树坐下,心跳声不再震耳欲聋,难抑的心绪起伏也平复下去。
此刻,连吹人脸疼的夜风都是熟悉的。
明和郁。
林知菁。
明厌歌。
十年前。
二十年前。
……
静下心来沉思的叶尘音缓缓睁眼,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心间盘旋:
明和郁为什么不杀了明厌歌?
是因为,她早就知道……吗?!
“错了……”
叶尘音像被人一拳头打在脑袋,疼,且清醒。
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就要进宫告诉他们——
要改变元兴十九年的结局不只要找到明厌歌!
还有……
‘咻’!
叶尘音瞳孔剧烈一缩,一阵猛烈刮脸的风吹断她的发带。
一瞬间,长发凌乱飘散,冷汗浸透衣衫。
被鸦青色衣摆卷起的风轻轻递来不带感情的低哑声音:
“……”
“你、是怎么在她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尖锐的叶片悬停眼睫之前,视野一点点上移,一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浅色的眼睛像琉璃一样,反射着无月之夜逸散的尘光。
但叶尘音的目光只定在一处——
男人有一条素白的发带温驯地垂落肩侧。
这宛如月光的一寸,竟比这人的目光更冷。
‘呼——’
寂夜长风掠过衔羽湖,倒映水面的九层楼阁在幽深水波中破碎交融。
脚步不停,穿过跨水长廊,明和郁后背忽然接连窜起两股寒意。
她下意识拉紧外衣,完全不知道在自家王府外在不久后将有一场谋杀发生。
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在乎。
春秋殿的人么,哈,管他们去死。
心情不算糟糕的珩王殿下站在顶层占星台外,推门的瞬间,唇角弧度微调,额前碎发被风轻轻撩起。
这副模样引得跪坐檐下的男人偏头看来……明和郁轻而易举捕捉到他眼中转瞬融化的温软。
以及下意识的闪躲。
“能让你心虚的事……撺掇林知菁自尽的人是你?”明和郁眉梢轻挑。
“今夜好热闹。连殿下都按捺不住出来蹚浑水了吗?”被注视的人眉眼轻弯,看起来是妥帖的回应,“说起林大人,那不是殿下的手笔吗?”
“怎么会。我从未见过林知菁。”
明和郁压着姬疑肩头让他不必起来,自己紧跟着歪在软垫上,仰头看到一片漆黑的夜幕,“她死不死,又与我何干。”
“是。”姬疑顺从点头,“您只是意外走错王府,偶然遇见一位长得像林大人的女子,无意中撞见她在祭拜元贵君,以为她是什么托孤属臣,所以跟她聊了两句姐妹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