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傅随安谢南笙的其他类型小说《渣男忘恩负义,嫡女重生送他下地狱结局+番外》,由网络作家“采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秦年推开暗室的门。“世子,谢大姑娘来了。”傅知砚坐在主位上,一袭白色锦袍,瀑布一般的青丝同样用一根簪子挽起。眉眼中多了一分病容,一夜之间,傅知砚好似比昨日更憔悴,唇色苍白。闻言,微微皱眉。“买字画?”“不是,买人。”苏珩坐在傅知砚的对面,能感知到傅知砚眸底的情绪变化。“知砚,你在担心谢大姑娘?”傅知砚敛去外露的情绪,缓缓摇头,平静地看着苏珩。“不是,我只是好奇,她一个闺阁千金,如何得知云渺阁暗中的交易。”苏珩才反应过来,脸上终于有了两分认真。“知砚,可要查?”“不用,将人带过来。”苏珩一噎,看着傅知砚的神色。“知砚,你不是要回府吗?”傅知砚压着喉间的痒意,声音尽量平缓。“心中有疑,总要探明。”苏珩看着傅知砚,嘴角抽了抽。从前不是没有...
《渣男忘恩负义,嫡女重生送他下地狱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秦年推开暗室的门。
“世子,谢大姑娘来了。”
傅知砚坐在主位上,一袭白色锦袍,瀑布一般的青丝同样用一根簪子挽起。
眉眼中多了一分病容,一夜之间,傅知砚好似比昨日更憔悴,唇色苍白。
闻言,微微皱眉。
“买字画?”
“不是,买人。”
苏珩坐在傅知砚的对面,能感知到傅知砚眸底的情绪变化。
“知砚,你在担心谢大姑娘?”
傅知砚敛去外露的情绪,缓缓摇头,平静地看着苏珩。
“不是,我只是好奇,她一个闺阁千金,如何得知云渺阁暗中的交易。”
苏珩才反应过来,脸上终于有了两分认真。
“知砚,可要查?”
“不用,将人带过来。”
苏珩一噎,看着傅知砚的神色。
“知砚,你不是要回府吗?”
傅知砚压着喉间的痒意,声音尽量平缓。
“心中有疑,总要探明。”
苏珩看着傅知砚,嘴角抽了抽。
从前不是没有如此情况,知砚都是让下面的人去查,半点都不关心,甚至都不担心。
难不成在知砚心里,谢大姑娘有翻云覆雨的本事?
“秦年,你亲自去。”
秦年点头,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推门而进,谢南笙起身。
“云渺阁的规矩,还请姑娘摘下帷帽,跟我们前去。”
竹喧有些担心,上前挡在谢南笙的面前。
谢南笙看着带面具的男子,总觉得有点熟悉。
“竹喧,你在这等我,不会有事的。”
谢南笙摘下帷帽,一根白色丝带围在她的眼眸,眼前瞬间黑暗,手里被塞了一根棍子。
谢南笙握着棍子,跟着男子的牵引而走。
不知走了多久,谢南笙只觉得这条路跟她上辈子走过的路又不一样。
好似更长,虽然蜿蜒,可脚下的每一步都极为平坦。
“姑娘请坐。”
丝带滑落,房中只有一根蜡烛,四周昏暗,桌子上一面铜镜,谢南笙看不到男子的身形,只闻其声。
“谢大姑娘,说说你的要求。”
谢南笙倒是不意外,云渺阁要是不能知晓她的身份,暗处的营生想来也不能长久。
“擅长查探消息,且有本事不被发觉。”
置身黑暗中,谢南笙没有收敛眼底的恨意。
傅知砚透过铜镜,没有错过谢南笙眼底的情绪变化,心中的好奇更甚,她又露出那抹他猜不透的情绪。
“谢大姑娘,云渺阁规矩,银货两讫,一经售出,不可后悔。
另外,谢大姑娘还要保守秘密,不可向旁人道云渺阁的事,谢大姑娘可否能做到?”
谢南笙点头,声音肯定。
“我能做到。”
“谢大姑娘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屋中的烛火晃了一下,谢南笙知道,男子已经离开。
傅知砚微微拧眉,摸不准谢南笙的想法,心底同样不解。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短短两个月,她眼底再无往日的明媚张扬,取而代之的是他看不懂的恨意和悔意。
问题出在何处?
傅随安的背叛,谢太傅之死,还是行舟之死?
她有何难处?
傅知砚想不明白,手握着玉佩,他能不能帮她?
心中思绪万千,可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傅知砚生出不安,还有藏不住的担心。
“世子,谢大姑娘要擅长查消息的人。”
傅知砚听不到谢南笙的声音,但是凭借口型,已经知晓。
“让诗论过来。”
苏珩蹭的一下站起来,神情极为激动。
“傅知砚,你疯了?”
傅知砚压下心口的躁意,面容平静地看着苏珩,声音染上他都不曾发觉的颤意。
“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诗论是你的贴身暗卫,你身边有一大堆居心不良的鼠辈,你居然要把诗论给谢南笙,你不就是疯了?”
苏珩一脸不赞成,没有找到神医之前,他绝对不能让傅知砚出事,哪怕一点危险都不能有。
“阿珩,我身边不只有诗论一个。”
“可他武功最高,你要是想帮她,你随便给谁都可以,可唯独诗论不可以。”
傅知砚抬眸。
“阿珩,太傅于我有恩,行舟是我们的挚友,如今他最爱的妹妹遇到麻烦,我不能袖手旁观。”
苏珩皱着眉。
“知砚,我并不是让你袖手旁观,我只是让你将别人给她,你不忘恩情是好事,可你总要替自己考虑。”
“知砚。”
“阿珩,旁人不知我的性子,你难道不知吗?”
苏珩直直看着傅知砚,他知道傅知砚一旦决定的事,就难以更改,可他还是想努力。
“阿珩,一个月前,她是人人艳羡的谢家大姑娘,风光肆意,明媚张扬,噩耗突至,父兄陨命,谢家一月两丧,风言风语不断,从前上赶着巴结的人消失,眼里全是鄙夷。
陛下赐婚,人人都道好姻缘,可我们知晓其中情况,傅随安心有所属,她过府就要吃一辈子夹生的饭,我不能袖手旁观。”
苏珩看着傅知砚,他许久没有从知砚口中听到那么长一段话。
“知砚,你对谢大姑娘?”
“阿珩,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报恩。”
话出口之时,傅知砚心口酸胀不已,目光落在双腿上,眼眸黑沉沉,叫人分辨不出其中情绪。
他怎配耽误她?
而且安国侯府蛇鼠同住,他早已想过,孤身一人就好。
苏珩轻声叹气,无奈地看着傅知砚。
“罢了,你主意大,小爷自认倒霉,交了你这么个朋友。”
苏珩气鼓鼓,背对着傅知砚,眼不见心不烦。
傅知砚冲着秦年点头,看着铜镜中的女子,归于沉静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门吱呀一声,屋中多了一根蜡烛,谢南笙思绪回笼,循着声音看过去。
“谢大姑娘,你要的人。”
谢南笙看过去,触及到男子的面容时,瞳孔猛然一缩,扶着桌子站起来。
眸间一片水意,情绪奔腾,谢南笙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傅知砚见状,手指收紧,喉头有些发紧,刚刚压下的情绪再次被挑起,在心里翻腾肆虐。
熟悉的神情。
她为何会对诗论露出同样的神情?
脑子飞快思索,沛儿咬唇开口。
“奴婢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求姑娘饶了奴婢的弟弟。”
谢南笙看了竹喧一眼,竹喧伸手将腰带丢到沛儿的跟前。
“他是长命百岁,还是早夭,可全在你一念之间,我并无太多耐心。”
分明是酷热的天,可谢南笙的话却比腊月寒冰还要寒彻骨,沛儿不争气地打了个寒颤。
谢南笙摩挲玉佩的声音很轻,可听在沛儿的耳朵里,却跟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可怕。
沉默半晌,沛儿再也忍不住,头砰砰磕在地上。
“奴婢错了,可奴婢的弟弟无辜,还请姑娘放了他,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谢南笙将玉佩丢到地上,玉佩碎成两瓣。
“你的命不重要,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沛儿能做到二等丫鬟,自然不是个傻的。
“奴婢都听姑娘的,姑娘让奴婢往东,奴婢绝对不往西踏一步,只求姑娘能放了奴婢的弟弟。”
“你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你与其花钱托人照顾,还不如将他交由我的人照顾,你说是不是?”
沛儿惨白着一张脸,姑娘不信她,要将弟弟捏在手上。
可她一个背主之人,姑娘又怎会轻易相信她。
“姑娘说得是。”
沛儿无力吐出几个字,弟弟和她的命,皆系在她一人身上。
“二小姐何时找的你?”
“五年前,二小姐给我奴婢一根玉簪,她想了解姑娘的喜好,好给姑娘准备礼物,可奴婢慢慢发现不对劲,只是一旦开头,奴婢难以回头。”
谢南笙眼底都是寒意,冷然看着地上的沛儿。
“你不是回不了头,是她把你的胃口撑大了。”
沛儿不置可否,可她不曾见过那么多银子,她还有弟弟要养,如何能拒绝?
竹喧抬脚给了沛儿一脚。
“混账玩意,当初要不是姑娘心善,你早就死在街上了。”
八岁那年,谢南笙跟蔺如之上街,看到卖身葬父的沛儿,心生怜悯,谢南笙将人带回府中。
彼时沛儿跪在地上,说愿意卖身进府,只求谢南笙给一口热饭。
谢南笙心软了,沛儿在雁榭轩八年,可她却背叛她五年之久。
“养不熟的白眼狼,辜负姑娘的一片心,你该死。”
竹喧气不过,又给了沛儿一脚。
“二小姐都让你做了什么?”
谢南笙声音冰冷,直直看着沛儿。
“起初只是打听姑娘的喜好,探听姑娘所学,傅二公子中榜那日,二姑娘让奴婢给姑娘下了点巴豆。”
谢南笙记得,那日她正要跟兄长上街,可临出门肚子不舒服,只能取消出行计划。
她自然不知道街上的事情,婚后谢清若几次提及那日风光无限的傅随安,偏生傅随安也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她心生歉意,更是尽心相帮。
如今看来,分明是谢清若上赶着在傅随安面前找存在,只可惜她不甚了解傅随安。
哪怕她装扮得跟天仙一般,也是抛眉眼给瞎子看,他只是想要一个十分体面的妻子。
而在傅随安的心里,谢清若怕是还不够格。
“还有呢?”
“年前傅公子入府,二姑娘让奴婢拖住姑娘半刻钟。”
看来谢清若早就对傅随安情根深种,真是为难她几次隐瞒。
“继续。”
“昨日二小姐让奴婢在姑娘的腰带上做手脚,奴婢做过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绝对不敢有任何隐瞒。”
沛儿哭得涕泪横流,身子一抽一抽,不知是后悔还是后怕。
不管为何,谢南笙都不在意,背叛者绝不给第二次机会。
只是沛儿还不能离开,免得打草惊蛇。
二叔同傅随安应该无甚接触,傅随安如今的能力,尚且不能帮二叔做任何事。
二叔如此谨慎小心之人,赞不会找上一个不太了解的陌生人暴露自己的野心。
可凭着二叔一人的能力,怕也不能弄出如此大的事情,可见二叔背后还有高人。
朝中虽然已经立太子,可几位皇子个个优秀,朝局暗流涌动,远没有表面看到的太平。
父兄代表谢家一直都是忠君的态度,不曾表露任何站队的意思,必然会惹得有心之人不快。
只是二叔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退婚,抓鬼,总要一件一件来。
谢南笙轻声叹气,看了竹喧一眼。
“滚出去,如果敢透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沛儿跌跌撞撞爬起来,走到门口整理了衣裳,努力挤出笑,这才开门走出去。
松闹跟在身后,担忧地替沛儿拍掉身上的尘土。
“姑娘最近心情不好,你下次可要注意些,茶水糕点仔细伺候。”
听着屋外的声音,竹喧凑近谢南笙。
“姑娘,可要奴婢让人盯着沛儿?”
“嗯。”
谢南笙勾了勾手指,示意竹喧靠近,低声耳语两句。
竹喧皱着眉。
“奴婢明白。”
守在雁榭轩门口的弄夏悄声离开。
凝香轩里,谢清若从账本中抬眸,凉凉瞥了一眼弄夏。
“情况如何?”
“回姑娘,大小姐并不知道沛儿是我们的人。”
谢清若放下账本,端起一旁的茶水。
“奴婢守在雁榭轩门口,看到沛儿进了厢房,片刻后松闹陪着一块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瞧着并无异常。”
谢清若松了一口气。
“那为何姐姐早上不穿那套月白色的衣裙,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姑娘放心,依着大小姐的脾性,若是发现沛儿不忠,这会已经将人赶出去了。”
谢清若一想,也有道理,谢南笙虽然聪明,可忍耐力却不如她,而且缺乏敏感,否则也不会被她玩弄于鼓掌。
“我知道了,暗中探查一些沛儿的口风,让她小心些。”
“奴婢知道。”
“弄夏,白日我跟傅公子在假山说的话,姐姐会不会都听到了?”
谢清若想到上午谢南笙对傅随安的态度,眉眼中有一丝烦躁。
“姑娘多虑了,且姑娘并不曾有任何逾越,即便大小姐真的听到了,又能如何?”
谢清若缓缓摇头。
“不,你不懂,女子的嫉妒心堪比锋利的匕首。”
譬如她,只要她一想到谢南笙能得到傅随安的青睐,她的心里就难受,就像有一根针在来回扎。
“弄夏,你说姐姐心中可曾有傅公子?”
谢南笙等了片刻,就在她以为谢南笙傅知砚不会回答之时,傅知砚清洌的声音传来。
“老师于我有恩,行舟亦是我的朋友。”
原来是为了报恩。
谢南笙有些怔愣,许是太过久远,她都快不记得幼时的事了。
傅知砚五岁启蒙,父亲是他的第一个老师。
傅知砚来来往往谢府七年,少时傅知砚确实跟兄长相处不错。
因着他生得实在好看,她也曾跟在他屁股身后,甜甜地称呼他一声知砚哥哥,彼时哥哥还时常嘲笑她。
十二岁那年,傅知砚身子愈发不好,自此就没来过谢府。
后来他文笔卓然,才情横溢,名头很快响亮盛京。
只是身子不争气,傅知砚这两三年鲜少出府,便是同一府中住着,侯爷夫妇也很少见到傅知砚。
谢南笙眼底浮现一抹怜惜,正好落入傅知砚的眼里。
傅知砚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着轮椅把手。
“我虽不良于行,可到底有几个能用之人,你若需要,但请开口。”
谢南笙敛去眼底的情绪,到底没有拒绝傅知砚的一片好心。
“世子,若我有需要,定会相告。”
“世子,多谢。”
谢南笙看着傅知砚,眼眸沉沉,是为着今生的出口相帮,更是为着前世的施以援手。
傅知砚抬头回望,苍白的俊脸上无甚表情,只眼底多了丝疑惑。
他又看到了谢南笙露出的神情,只是他还是没能想明白。
难道是因为谢家一月两门丧,昔日往来亲友态度的转变?
因为尝过人情冷暖,所以谢南笙对于他无甚帮助的一句话,感慨良多?
可仔细一想,傅知砚又觉不对。
若是如此,她早上见到他露出的情绪,又该作何解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谢南笙没有解释,也无从解释。
“世子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也请开口。”
谢南笙双手交握,努力将泪意憋回。
傅知砚愣然一瞬,待回味过后,心中蓦然生出一丝欢喜。
凉亭中再次安静下来,竹喧走过来,轻轻朝着谢南笙点了点头。
谢南笙看向傅知砚,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世子,我要失陪片刻。”
傅知砚点头,看着谢南笙的背影,忽而松了一口气。
花园的假山后,蹴鞠掉落在谢清若的跟前,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没事吧。”
谢清若笑着摇头,眉眼中并无任何愠色。
“无事,这应当是临川弟弟的蹴鞠。”
谢清若弯腰捡起蹴鞠,此时傅随安走了过来,看到假山后面的少女,竟一时有些晃神。
“二小姐。”
傅随安认得谢清若,谢家二爷的嫡女,傅随安退了半步,避开眼眸,一副端庄君子的模样。
“傅二公子,你是来寻蹴鞠的?”
“没错,临川不小心将蹴鞠踢到树上了,我方才用棍子将蹴鞠弄下,不知有没有吓到二小姐。”
谢清若将蹴鞠给一旁的婢女,婢女将蹴鞠递了出去。
“不曾,傅二公子如此体贴细心,姐姐真幸福。”
傅随安闻言,眉眼欢愉,果然在外人眼里,他千好万好,故而他足以配得上谢南笙。
“二小姐谬赞了,南笙近来情绪不高,我只是想让南笙高兴。”
谢清若绞着帕子,面上仍旧噙着淡淡的笑。
“傅二公子才华过人,谦恭有礼,姐姐貌美无双,当真相配,想来姐姐往后的日子必定欢心。”
傅随安嘴角弧度越发明显,心中止不住点头。
谢清若是继听晚之后,第二个如此懂他的女子。
“二小姐温柔写意,日后也能寻一如意郎君。”
傅随安说着,挺直胸膛,赞赏地看了谢清若一眼。
谢家的女子个个都好,只可惜谢清若的身世略逊色一筹。
“借姐夫吉言,婚期已定,清若盼姐姐姐夫琴瑟和鸣,恩爱到白头。”
“多谢清若妹妹。”
傅随安拿着蹴鞠离开,谢清若只看了一眼,跟着转身离开。
谢南笙从假山另一边走出来,看着二人背道而驰的方向,眼底戾气多了两分。
“姑娘,瞧着二小姐同傅公子并无别的交集。”
“嗯,确实没有。”
竹喧不解的看着谢南笙。
“既如此,姑娘为何是这般神情?”
“竹喧,你觉得清若是个怎样的女子?”
竹喧皱着眉,看着谢清若的背影。
“温柔、谨慎、内敛,循规蹈矩,从不与人争辩,亦不会同人红脸。”
谢南笙轻叹一声。
“是啊,谨慎小心,处处以规矩约束己身,你可曾见过清若有如此逾矩的一面?”
昨晚临川过来之时,她特意提及院中的那棵歪脖子树,依着临川的性子,必然想瞧瞧能不能将蹴鞠踢到树上。
傅随安为了在她跟前表现,必然会主动替临川拿下蹴鞠,树朝着在假山这边歪,蹴鞠必定会落在假山里面。
至于谢清若,她心里要是真的有傅随安,她必然会想法子见一见傅随安。
而假山就是最好的选择,往外两步就能看到凉亭中的情况,凉亭上的人还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竹喧沉默了,姑娘跟傅二公子的婚事瞧着是板上钉钉,可只要一日不成亲,姑娘就还是谢家女。
若是从前,二姑娘决不会草率改称谓,更不会称呼傅公子为姐夫。
正常中透露出一丝异样。
“姑娘,二小姐?”
“竹喧,鬼终归会暴露在烈日之下,世子还在凉亭中,我们回去吧。”
谢南笙心中的恨意翻天,主仆二人刚走出假山,谢清若主仆迎面走过来,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诧异。
尤其当谢清若瞥见谢南笙身上的衣裳。
“姐姐,傅二公子已经将蹴鞠拿走了。”
谢南笙咽下心头的浊气,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是吗?”
“嗯,梳春亲手给傅二公子的。”
“清若,你怎会在此?”
谢南笙直直看着谢清若,不想错过她眼底的任何情绪,乃至她脸上的微小变化。
“我在屋中烦闷,故而出来走走。”
“既如此,何不到凉亭中坐一会?”
谢清若眉头轻蹙,闪过一点纠结。
“今日傅家上门下聘,二婶知晓其中的原委,歇息片刻,定然不会怪你。”
“那我随姐姐走一趟。”
越是试探,谢南笙的心越是寒凉,正是因为了解,所以谢清若的一丝反常,她都能感觉到。
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意,喉间一阵腥甜。
两人并肩而走,谢清若终究没忍住,轻声开口。
“姐姐,你怎不穿昨日那套月白色的衣裙?”
傅随安皱眉,他该拒绝的,可触及到孟听晚的眼眸,介意二字却无从说起。
“如此也好,你也能多个伴。”
傅随安话是对着谢南笙说,可余光却落在孟听晚的身上。
孟听晚心中一喜,俯身行礼。
“多谢傅大人。”
孟听晚看向谢南笙,言语中满是羡慕。
“傅大人体贴细致,谢大姑娘好福气。”
谢南笙心中冷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孟姑娘一定会拥有这样的福气。”
谢南笙将后面二字咬得极重,似有一层别的意思。
孟听晚微微愣神,可抬头,谢南笙的眼底又无此含义,莫不是她多虑了?
压下心头的疑虑,挤出一丝笑意。
“承谢姑娘吉言。”
“时候不早了,二位请。”
傅随安心里发虚,生怕谢南笙探出任何眉目。
“傅二公子,孟姑娘都能同你们一起游湖,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
谢南笙顺着声音望过去,苏珩推着傅知砚站在傅随安的身后。
脸色苍白消瘦,薄唇无甚血色。
谢南笙不经意蹙眉,酷热的天,可傅知砚身上的衣衫却不如旁人轻薄。
傅知砚抬头,对上谢南笙的眸子,摩挲玉佩的手顿住。
担忧。
她在担忧他,还是担心他们坏了他们的约会?
傅知砚眸色冷了两分,谢南笙低头敛去其中的情绪。
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见到傅知砚,她的视线总是多在他身上停留一会。
“世子,苏二公子。”
“谢大姑娘安。”
苏珩笑着回应,傅知砚则轻轻颔首,不曾开口。
傅随安见到二人出现,他知道今日的计划算是落空。
不对,听晚出现的瞬间,他就没有办法晾着听晚跟谢南笙调情。
听晚会难过,他已经给不了听晚正妻之位,他不能再往听晚的心上插刀子。
“人多热闹,只是我租的船只有些小。”
“不妨事,我让下人早早预订了一艘大船。”
说话间,大船已经停在湖边,苏家的下人从船上下来。
“公子,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苏珩眉眼带笑,态度谦和有礼。
“谢大姑娘请。”
谢南笙点头致谢,带着婢女上了船。
轮到傅随安时,苏珩表情玩味,余光有意无意落在孟听晚身上。
“傅大人,请吧。”
话落,推着傅知砚上船,半个客气的话都不曾对孟听晚说。
孟听晚揪着帕子,紧抿双唇,眼底闪过不甘心。
天子赐婚,长公主嫡次子以礼相待,安国侯世子也同她点头。
谢南笙凭什么?
如果不是因着家世,谢南笙根本比不上她。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谢南笙明白,显赫的家世并不能代表一切,她会踩在谢南笙的头上。
想到此处,孟听晚故作委屈地看了傅随安一眼。
“傅大人,我是不是多余了?”
傅随安摇头,示意孟听晚跟上。
看着苏珩和傅知砚的背影,傅随安眼底带着恨和不满。
他知道傅知砚和苏珩看不起他。
不对,盛京的世家公子都看不上他,他们暗中都嘲讽他是外室子,讥笑他的身世。
指尖在掌心划出痕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会得到想要的一切,他会改变所有人的看法,他要让他们都忘记他卑贱的过去。
到了那时候,他们只会说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或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他们会觉得是过去的苦难成就了他,围在他身上的只会是夸奖。
“傅大人,你不游湖了?”
苏珩冰冷的声音将傅随安从思绪中拉回,一脸疑惑。
“这就来。”
苏珩视线落在后两人的身上,附在傅知砚的耳边耳语。
船只驶到湖中央,五人中除了苏珩,一会给傅知砚介绍湖中景致,一会让傅知砚赏花,一会关心傅知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其余四人安安静静。
傅随安和孟听晚坐在一块,眉目传情。
谢南笙目视前方,分出一缕精力放在傅知砚的身上。
“知砚,我们去摘莲蓬,等会拿些回去给你祖母。”
说着不等傅知砚开口,苏珩让下人放下侧边的小舟。
“我不去。”
苏珩倒也不觉失落,傅知砚愿意出府,已经超出他的预料,凡事总要一步步来。
“好,那我多摘些。”
苏珩看向傅随安,顺带玩味扫了一眼孟听晚。
“不知傅大人可要摘莲蓬。”
“那就麻烦苏公子的小厮了。”
“谢大姑娘,还有一叶扁舟。”
孟听晚咬牙,苏珩让人准备的扁舟只能容下两人,苏珩又忽略她。
心中泛起酸意,苏珩莫不是瞎子,难道就看不到她的存在?
苏珩摆明不想让她游玩,想将她困在船上。
如果傅知砚不是病秧子,她倒是十分乐意,可傅知砚满脸阴骘,她即便使劲浑身解数,也未必能得他一个眼神。
要是不小心惹恼他,保不准会被丢入湖中喂鱼。
思及此,孟听晚眼眶泛红,眼波潋滟。
“我不去,孟姑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将扁舟给她吧。”
闻言,孟听晚十分诧异,可嘴上却要推拒两句。
“谢姑娘,这多不好意思。”
谢南笙看了孟听晚一眼,没有回答孟听晚的话。
“苏公子,既然孟姑娘不愿,那叶扁舟不必放下。”
“不是,我没有。”
孟听晚脸上一阵窘迫,她就是假意客气,谢南笙当真听不出来,还是有意折辱?
“噗嗤!”
苏珩可不会惯着孟听晚,嗤笑出声。
“孟姑娘,心口不一可不好。”
孟听晚咬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苏公子身份高贵,何必取笑孟姑娘。”
苏珩白了傅随安一眼,原本他对傅随安还高看两分,可在戏茗轩看到那一幕,只剩下恶心。
薄情郎负心汉,比孟听晚还不如。
“傅大人心疼了?”
傅随安一怔,下意识看了谢南笙一眼,见着谢南笙无甚反应,心底才松了一口气。
“苏公子慎言。”
“嘴巴长在小爷身上,你管不着。”
傅随安一噎,气鼓鼓上了扁舟,孟听晚也在下人的掺扶下坐上扁舟。
苏珩转头笑嘻嘻开口。
“谢大姑娘,劳烦你陪知砚待一会,我等会给你一兜子莲蓬。”
谢南笙瞥了一眼傅知砚。
“好。”
三叶扁舟驶入荷花丛中,甲板上只剩下傅知砚和谢南笙。
良久,傅知砚悠悠开口。
“可是孟听晚?”
谢南笙的手在桌子上轻轻叩击,节奏缓而悠长。
“姑娘,你可是有主意了?”
“嗯,只是我也不确定。”
她不确定该用什么交换,更准确来说,她于他而言,她的用处是什么?
竹喧和松闹互相对视,不确定,那到底是有主意还是没主意?
半晌后,谢南笙温声开口。
“竹喧,替我下一张帖。”
“是。”
竹喧还未出去,蔺如之走了进来,神情略有几分着急。
“南笙,怎么回事?外面都在传随安为了救人险些溺毙。”
谢南笙拉着蔺如之在自己身旁坐下,把头埋在蔺如之的肩膀上。
“母亲,无碍。”
“怎会无碍,听说断了好几根肋骨,腿还被湖中的棍子划伤,流了好多血,听到嬷嬷回禀,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谢南笙扬眉,难怪三人成虎。
“母亲,腿不曾被划伤,肋骨确实断了,但是并未伤到五脏六腑,休养月余就能无恙。”
蔺如之捂着胸口,重重呼了口气。
“当真?”
“母亲,放心。”
蔺如之怜爱的将谢南笙的碎发别至脑后。
“南笙,我知你不想母亲担心,可是你越是隐瞒,母亲越是忐忑。”
谢南笙怎会不知,不然她怎会跟着傅随安出府?
“母亲,当真无大碍,苏公子亲自着人请的大夫,安国侯世子也在现场,母亲若是担心,可以同他们打听。”
闻言,蔺如之才更加放心。
“其中的细节,你同母亲好好说说,你们游个湖,怎就遇到这种事?”
谢南笙将游湖的事情简短说了几句,该蔺如之知晓的,一句不省,不该蔺如之知道的,半个字都不会吐露。
“如此,随安是为了救一个不相熟的人?”
“嗯,我在船上看得也不甚亲切,傅公子被捞起来后,我们几人都围在他身边,再次抬眼,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蔺如之听着皱了眉。
“那人怎如此无礼,不管怎样,总要道声谢,不声不响离开,这都是什么事。”
“母亲,人没事就好,何必计较。”
傅随安死了更好。
“你说得没错,大夫说要休养月余,到时候你们大婚,少不得要受点折腾,不过你放心,母亲会吩咐亲眷,迎亲之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准不会伤了他。”
谢南笙喉间一阵酸涩,他是人渣,他不值得母亲待他这般好。
“母亲,且不急。”
蔺如之伸手点了点谢南笙的鼻子,声音柔和了两分。
“怎么不急,不到一个月了。”
蔺如之看着怀里的谢南笙,小小的人儿已经长成大姑娘,不日就要到另一番天地遨游,心里还真舍不得。
只是她不能表露,她不想南笙难受。
“母亲,我想一直陪着你们。”
“傻孩子,待嫁的大闺女都会如此。”
谢南笙紧紧搂着蔺如之,看着蔺如之的脖子,唇齿间一阵腥甜。
母亲、临川、祖母,都要好好的。
“我让嬷嬷从库房寻了不少药材,明日你带去傅家,让随安好好休息。”
“母亲,成婚前频繁见面怕是不好,不如让管家去一趟?”
“成婚前七日方要避免见面,如今还不到时间。”
谢南笙抿唇。
“母亲,可女儿害羞,就让管家去,可好?”
眼看蔺如之就要点头,一个嬷嬷走了进来。
“夫人,傅二夫人来了,说要见大小姐。”
谢南笙眼底滑过冷意。
“将傅二夫人请到正厅,好茶招待,我们这就去。”
蔺如之拉着谢南笙起身。
“南笙,客人到,我们先去看看,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谢南笙低头,掩藏起恨意。
“好。”
李氏一见到谢南笙,立即起身上前,亲热的拉着谢南笙的手。
“南笙,好孩子,今日让你担心了。”
李氏眉目慈爱,看向谢南笙的眼里全是欣喜,恨不能生一个如谢南笙这般的闺女。
“傅二夫人,快些坐下。”
李氏笑着看向蔺如之。
“谢夫人,我对南笙实在欢喜,可否让她坐在我的身旁?”
李氏将态度放得很低,给足谢南笙尊重。
蔺如之看在眼里,心里跟着点头,果然不能凭一个人的过去批判其品性。
“没问题。”
李氏拉着谢南笙的手不放,言语中带着几分歉意。
“南笙,外头的传言,你可都知晓了?”
“夫人,手疼。”
李氏闻言,赶忙放开谢南笙的手。
“南笙,都是我不好,一时高兴弄疼了你,还望你不要跟我计较。”
李氏说着看向蔺如之。
“谢夫人,我没养过闺女,忘了闺女娇弱,需要小心呵护,还请谢夫人不要见怪。”
李氏态度诚恳,说出的话又悦耳,蔺如之又怎会怪罪。
“傅二夫人,我知你不是故意,不必放在心上,外面的传言,我们都知晓了。”
李氏嘴角的笑僵了点。
“谢夫人,随安糊涂。”
蔺如之出声打断李氏的话。
“傅二夫人,随安虽然鲁莽了些,可恰恰也证明他心善,陌生人都能舍命相救,可见其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
李氏有些发愣,看了一旁的谢南笙一眼。
蔺如之不知,可谢南笙知道,她没说孟听晚的事?
可转念一想,就反应过来了。
在谢南笙心里,孟听晚只是跟随安宴会上见过,可不就是陌生人?
而且婚期将至,谢南笙肯定不愿在这个时候出差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有些话不如不说。
当事人都不出声,苏家公子和大房那个病秧子肯定不会多嘴。
没想到,谢南笙对随安居然情根深种至此。
思及此,李氏心底的大石头嘭地落地。
谢南笙瞥见其眼底情绪变化,还有李氏眉眼释放出的得意,心中冷笑。
李氏登门,一是解释,二是试探口风。
“谢夫人不怪罪他就好,我会让他好好休养,不让你们担忧。”
蔺如之点头,觉得李氏亲自过来解释,心里的担忧又少了两分。
南笙过府,想来不用受婆母磋磨。
李氏看着蔺如之欣慰的神情,心中偷笑,转头看着谢南笙,言语带着两分祈求。
“南笙,随安担心你怪责,想亲自同你解释,不知你可否过府一趟?”
“若是无闲暇,也不甚要紧,我会劝他不要忧虑太过。”
“南笙,既然随安心中挂念,不如你去一趟,让他安心养身子。”
谢南笙心里好笑,李氏以退为进,一边说无甚要紧,一边又说傅随安思虑太过。
显然拿捏了母亲的性子。
她可以去,只是他们不后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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