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符刚熄,于晨昂便推开殿门走了进来。
他满身酒气,脚步有些踉跄,却仍紧握住元晓雪的手,眼神警惕:“什么东西我会心甘情愿地给?”
他听到了。
但元晓雪眼皮都没抬,语气平静:“我看中了一串灵珠项链,卖家说要先付定金。”
于晨昂咧嘴一笑,脑袋懒懒地靠在她肩上,带着醉意哄道:“好,我给,我都给,晓雪,只要你想要的,为夫全给你,连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元晓雪面无表情地将他扶到榻上,盖好锦被,自己却睁着眼在他身旁躺了一夜,心如死灰。
次日,他们乘舟前往试穿云锦嫁衣,半路上,于晨昂接到传音,神色骤变,语气急促地解释:“晓雪,有一批灵石被扣在关隘,我得亲自去处理。”
他握着她的手,满脸愧疚:“对不起,为夫明天一定陪你去试衣,我还订了一对‘永世唯心’的灵戒,明日我们一起试戴好不好?”
她缓缓抽回手,声音冷淡:“我知道了,你去吧,我会乖乖回府等你。”
于晨昂捏了捏她的指尖,见她下了舟,便匆匆驾舟离去。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张猛驾着一辆马车停在她面前。
她刚踏上马车,张猛便抛来一面灵镜。
灵镜映出幻影,柳婉晴戴着一枚璀璨的星辰灵戒,身披她心仪的那件云锦嫁衣,屈膝坐在一个男人腿上。
男人的大手隔着薄纱覆在她雪白的大腿上,唇贴着她右肩的月牙胎记,眼底欲望翻涌。
紧接着,一段低哑的传音传来。
“每夜我只有熄了灯,把她想象成你,才勉强忍下去,婉晴,我的好婉晴,哥哥想你了,快来疼疼我吧。”
声音沙哑,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刺耳至极。
寂静的车厢内,张猛的冷笑声骤然响起,像刀子划过她的耳膜。
元晓雪心头一震,猛地看向窗外,才发现马车早已偏离回府的路线。
她怒目圆睁:“张猛,我是于晨昂的妻子!
你想干什么?”
马车猛然停下,她伸手去拉另一侧车门,张猛却更快一步,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拽,将她拖下车。
她摔在地上,痛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咬紧牙关,狠狠瞪着他:“我腹中还有于晨昂的灵胎,若有闪失,你也别想活!”
张猛嗤笑一声,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蠢货,你真以为于晨昂会让一个脏了的女人怀上他的血脉?”
元晓雪猛地回头,发现这条荒僻小径竟离嫁衣铺不过百丈。
柳婉晴踩着她的脸,眉眼间满是畅快的得意,笑声刺耳。
张猛走过去,搂住柳婉晴的腰肆意揉捏,在元晓雪震惊的目光中,两人忘情热吻。
片刻后,张猛慢悠悠开口:“那天你在殿外都听到了吧,可惜,你腹中的灵胎也不是婉晴的,我随便找了个乞丐的杂种换了进去。”
元晓雪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颤抖,心如被撕裂。
柳婉晴笑得花枝乱颤,娇声嘲讽。
“哎哟,这下你可是彻头彻尾的脏货了,杂种的种,贱女的娘,元晓雪,你跟那些下九流的娼女有啥区别?”
“人家好歹还收点碎银,你这是倒贴灵石生杂种啊,哈哈!”
“一个够不够?
要不给你肚子里塞一窝?
跟头母猪似的,多热闹啊!”
她脑中轰鸣,喉头涌上浓烈的血腥味,怒火烧得她失去理智。
她抄起地上的碎石,嘶吼着扑向两人,恨不得与他们同归于尽。
张猛一脚踹在她腹部,她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痛得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柳婉晴突然惊叫着连退几步,身子摇晃着向后倒去。
她明明毫发无伤,于晨昂却飞奔而来,踩过元晓雪的手,将柳婉晴一把搂进怀中。
他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婉晴,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哪里?”
柳婉晴娇弱地低吟,泪水盈眶,欲落不落地看着元晓雪:“晓雪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祝福你和哥哥,你为何要这样伤我?
你明知我刚怀了灵胎。”
“就算你恨我,孩子也是无辜的啊。”
她握住于晨昂的手,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轻声道:“晨昂哥哥,这灵胎是…”她羞涩地垂下眼,欲言又止,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出乎意料,于晨昂并未欣喜若狂,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张猛愤然上前,指控道:“老大,嫂子仗着腹中有灵胎,骂婉晴小姐怀的是杂种,说她是贱女,还诅咒她像母猪一样生一窝杂种。”
“她还拿石头砸婉晴小姐,我拦着,她就拿灵胎威胁我,说我若伤了她腹中的孩子,要你杀了我。”
“我受点委屈无所谓,可婉晴小姐这么善良,怎能被她这样欺辱!”
于晨昂扭头看向元晓雪,眼底猩红的怒意如烈焰燃烧,显然无论她如何辩解,他都不会信。
他咬牙切齿:“元晓雪,婉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说过,谁敢动她,我绝不轻饶,哪怕你是我妻子,怀着我的灵胎也不行!”
怀着他的灵胎?
元晓雪颤巍巍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于晨昂,你告诉我,我腹中的真是你的血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