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她咬紧牙关,胸中恨意与痛楚翻涌,眼泪如断线珍珠滚落。
熟悉的气息从头顶传来,于晨昂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眉头紧锁,满脸心疼。
他猛地拔剑指向殿内,怒吼:“哪个畜生敢惹我妻子哭,老子一剑劈了他!”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于晨昂将手中长剑塞进她掌心,环住她的腰,握着她的手一一扫过在场之人。
“晓雪,看谁不顺眼,直接一剑杀了,为夫给你撑腰。”
被剑锋扫过的人抖如筛糠,却无一人敢退半步。
在玄天大陆的魔域,于晨昂是两大魔宗之一的霸主,威名赫赫,无人胆敢触其锋芒。
元晓雪手中紧握的青锋剑停在了张猛的额前,剑尖颤动,寒光映着他惊恐万分的脸。
张猛瞪大了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那句“当初掳你拍幻影的人,都是我亲手挑的”如恶咒般在她耳畔回响,挥之不去。
她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手指几乎要按下剑诀,剑气即将吞噬张猛的性命。
就在此时,于晨昂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剑锋被迫下移。
“晓雪,郎中说你灵胎已成,还是别动杀念,免得惊了胎气,对孩子不好。”
他声音温柔如春风,眼底的关切伪装得天衣无缝。
元晓雪心底冷笑,几乎想为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拍手叫好。
见她神色不对,于晨昂瞥到她身前的烈焰烧酿,握住她的手心,轻声试探:“晓雪,你来多久了?
怎不进殿找我?”
语气中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在试探她的底线。
她垂下眼帘,淡淡回应:“你们几个大男人聚在殿上议事,烟雾缭绕,我不喜欢那味道。”
于晨昂松了口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挥手唤来侍女端上一盏清心茶。
侍女刚将茶盏递到她面前,于晨昂突然抽出腰间短匕,一刀划破了侍女的喉咙。
元晓雪还未反应过来,温热的血溅了她满脸,侍女的手僵在半空,瞪着不甘的眼倒下。
她嘴唇颤抖,胃里翻江倒海,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
于晨昂却像没事人一样收起匕首,用袖子细细擦去她脸上的血迹,端起清心茶递给她。
她机械地咽下,身体抖得像风中残叶。
余光中,张猛指挥人将侍女的尸体拖走。
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刺目而狰狞。
“连我妻子饮酒都看不住,就是害我孩儿,她没资格活着。”
元晓雪盯着他阴鸷的眉眼,胃里一阵阵抽搐,恶心感直冲头顶。
于晨昂怜爱地抚着她的脸,柔声道:“都怪为夫疏忽,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有了灵胎,你可不能再碰酒了。”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平安降生,知道吗?”
她深吸几口气,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好。”
可心却冷得像坠入万年冰窟。
成婚三载,她曾六次孕育灵胎,却次次莫名流散。
次数多了,灵脉受损,成了习惯性崩胎之体。
半年前,郎中断言她再无生育之望。
于晨昂抱着她,满眼心疼地说:“没孩子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喜乐,我便知足。”
她却始终为无法为他诞下子嗣而自责,四处寻访秘术,最终选择了痛苦的灵胎秘法。
腹中被金针刺得千疮百孔,灵药如毒般吞下,日日煎熬。
她所受的苦,竟全是为柳婉晴铺路。
只因柳婉晴一句“怕痛”,她便要彻底丧失为人母的资格,沦为生育的傀儡。
“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这就召郎中过来。”
“没事,就是有点胎气不适。”
于晨昂眼眶泛红,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晓雪,你受苦了,为夫恨不能替你承受,当初成婚仓促,我特意为你订了你最爱的云锦嫁衣,趁着肚子还没显怀,明天带你去试试。”
她凝视着他,那深情的眼神骗了她无数次,如今看来只觉可笑。
若他知晓她根本无意生下这灵胎,她的结局怕是与那侍女无异。
她扯了扯嘴角:“我回房歇息,你们继续聊。”
一进寝殿,她再也忍不住,冲进净室吐得天昏地暗,胃仿佛拧成了一团。
泪水如瀑布般淌下,身上的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缓了好一阵,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目光落在茶几上于晨昂遗忘的传音玉简上。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只用柳婉晴的生辰试了一次,便解开了禁制。
玉简灵光一闪,浮现出一幅画面——柳婉晴倚在于晨昂肩头,笑得明艳动人。
她一页页翻看玉简中的影像。
足有六百余幅,每一幅都有柳婉晴的身影。
泪水滴落在玉简上,她心如刀绞,痛得喘不过气。
泪眼朦胧中,她的目光定在柳婉晴右肩的月牙胎记上,震惊得瞪大了眼。
她的右肩,竟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她清楚记得,初识柳婉晴时,她身上并无此痕。
自从她提及曾在魔域边陲做郎中时,救过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后,柳婉晴便渐渐疏远她。
不久后,柳婉晴便成了于晨昂的义妹,而于晨昂曾说过,柳婉晴对他有救命之恩。
可柳婉晴贪生怕死,魔域边陲战乱频发,她从未踏足,甚至嗤之以鼻。
元晓雪蜷起冰冷的手指,一个荒谬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形。
原来如此!
她瘫坐在地,又哭又笑,泪水与苦涩交织。
许久,她擦干泪水,收拾好情绪,翻出一枚传音符。
“我有一桩十亿灵石的大买卖,你接吗?”
“什么买卖?”
“三日后,掳走我。”
她轻抚着腹部,低声道:“这赎金,于晨昂会心甘情愿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