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一声,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那他怎么不瘫?
怎么不瘸?
怎么还能觍着脸来攀高枝儿?!”
他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相框——照片里穿迷彩服的韩菲儿正冲镜头敬礼——狠狠摔在地上。
“菲儿,你爸瘫在床上十年,你妈跪着求人借钱治病的时候你在学校,现在你翅膀硬了,非要往火坑里跳是不是?!”
玻璃碴子溅到我脚边,我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
韩父的轮椅吱呀响着从里屋挪出来,他半边身子歪斜,浑浊的眼睛死盯着我:“滚。”
“叔叔,我……滚!”
他抓起桌上的降压药瓶砸过来,塑料瓶擦着我耳侧飞过。
“我闺女是要嫁首长的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韩菲儿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外拖,她掌心全是冷汗。
防盗门在背后砰地关上时,我听见她爸尖着嗓子喊:“明天就去和赵政委儿子相亲!
穿军装那个!”
我蹲在楼道里摸索烟盒,打火机连续三次才勉强溅出火星,点燃了烟。
韩菲儿突然一脚踹翻楼梯口的铁皮垃圾桶:“张卫国!
你刚才怎么不吭声?!”
烟灰簌簌落在水泥地上,我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你舅舅没说错,我确实……放屁!”
她揪着我领子把我拽起来,领带勒得我后颈骨生疼。
“当年你给我打疫苗针,我疼得咬破嘴唇都没哭,现在你认怂了?!”
对门的邻居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窥视着这边,却立即被韩菲儿那双充血的眼睛吓得缩了回去。
“按理说你不亏欠我们家的,反倒是我们亏欠你的!”
她手指死死抠进我肩膀,“张卫国,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赎罪券!”
我以为熬过韩家那关就完了,直到李参谋把我叫进机关大楼。
“小张啊,组织上很关心菲儿的个人问题。”
秃顶的中年军官嘬着枸杞茶,保温杯盖子一下下敲着桌面,“她刚提了副营,下半年还要竞争军区比武标兵……”他突然将档案袋重重地摔在桌上,声音中带着不满:“看看你退伍后都干了些什么?
没有暂住证你被查到三次,菜市场摆摊还被人掀了摊子!”
材料里夹着我在城中村开小诊所的照片,泛黄的墙面糊着“专治淋病”的小广告。
我后槽牙咬得发酸:“领导,那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