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在,沈绮不好问陈丽私事。
午饭两人都是随便对付了两口,忙活到下午五六点,才关上门。
这会儿做生意没有后世卷,再加上京市冬天冷,晚上也没什么人出来剪头发,陈丽一般五六点就关门闭店了。
“丽姐,我请你去涮个羊肉?”
陈丽双手插兜,眼神冷冷淡淡的:“拜师宴?”
沈绮愣了下,这是……试工通过了?
“对,还望理解赏光。”
“成。”
两人去了铜锅涮肉店,为了方便说话,要了个角落的位置。
沈绮一口气点了三斤的羊肉,还有一些白菜、萝卜、豆皮,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丽姐,我看你老公好像不是混好道的。”
看气氛到位了,沈绮开门见山的说。
陈丽或许是憋太久了,太需要倾诉,一杯酸梅汤下肚,把她和王勇的事说了。
很恶俗的一段过往。
陈丽是下乡返城的知青,王勇不是,他顶了家里的工作留在城里。
两人是介绍认识的,那时候王勇是工人,有房有工作,是相当不错的结婚对象。
反倒是陈丽,返城知青,家里没有她住的地方,没工作没钱,只有一张脸能看。
两人顺理成章的结婚了。
起初两人过的不富裕,但还算幸福。
陈丽通过街道办介绍,去学了理发,改开后,先是练摊露天理发。
手艺越练越好,她借钱盘了店。
手艺过硬,收费公道,店子生意慢慢好了起来。
反倒是王勇,工厂倒闭了,他下岗了。
光是下岗不算什么,偏王勇沾染上赌博,整个人都变了。
先是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积蓄输光,而后跟陈丽要,陈丽不给,他就打。
他不止打陈丽,还打孩子。
王父王母管不住儿子,只能护住孙子。
他们把王涛接走,让陈丽和王勇单过,实际上就是舍弃了王勇,让他折磨陈丽一个人。
沈绮想,所以陈丽杀夫,会不会是王勇有一次要钱不成,动手打人,陈丽奋起反抗,不小心失手呢?
沈绮觉得自己真相了。
随即,她又觉得,陈丽太不值得了。
为了个人渣,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她问了陈丽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丽姐,你对王勇还有感情吗?”
陈丽愣了下,好半天才憋出一个“不知道”。
沈绮叹气,得,这就是还有感情。
陈丽解释:“他只要不赌了,就挺好的,他以前……人不坏,对我对孩子都挺好。”
“可惜,赌狗回头的概率很低很低,姐,你就没想过离婚吗?”
陈丽表情更痛苦了,“我想过,王勇不同意,而且就算离婚,孩子也不会给我。”
要沈绮说,王涛这种白眼狼儿子,不要也罢。
不过陈丽连对王勇都还抱有希望,更别说干脆放弃抚养权了。
沈绮暗暗摇头。
想要帮陈丽,很难。
可看着陈丽进监狱,沈绮于心不忍。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这是个很需要琢磨的事。
沈绮回去路上都在想陈丽的事,没太注意有人喊自己名字。
直到有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抓住她的肩膀,“沈绮,你别装作没听见!”
沈绮眼神迷茫,看清楚面前的人,面色刷一下冷了。
“好狗不挡道,让开!”
“沈绮,你是不会好好说话了是吗?”
“我跟人会好好说话,跟狗不会。”
“你!”
方毅噎住,抬手指着站在不远处,“你有什么气,往我身上撒,迁怒无辜的人,太过分了!”
沈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不意外的对上了沈宝珠怯弱可怜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