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帆布鞋踩碎水洼里的天空时,教导主任第三次拨通了那个空号。
“你父亲又换号码了?”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甲在转学证明上掐出月牙形的褶皱。
我盯着她胸前的工牌,金属夹子别着的山茶花已经发黄,就像我行李箱拉链上摇摇欲坠的塑料小熊。
走廊瓷砖倒映着铅灰色的天光,消毒水混着雨水的气息从领口钻进来。
经过三楼拐角时,整面玻璃幕墙突然被闪电劈亮,我看见自己像片褪色的剪纸贴在走廊尽头——洗得发灰的校服外套,湿漉漉的马尾辫,还有被廉价染发剂灼伤的发梢,像团烧焦的蒲公英。
“高二(3)班。”
教导主任敲了敲虚掩的门,粉笔灰从门缝簌簌飘落。
教室里爆发的笑声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四十道目光刺破我黏在额前的碎发。
“这是转学生林夕。”
我的名字在潮湿的舌尖滚了半圈,最终卡在某个女生新涂的草莓味唇彩里。
她正把镶水钻的手机壳转得咔咔响,薄荷绿的指甲戳了戳前排男生的后背:“喂,顾南舟,你旁边不是空着?”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腾起一片阴影。
白衬衫少年支着下巴转过头来,袖口滑落时露出半截缠着黑色运动护腕的手腕。
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金粉,大约是前桌女生撒的星星贴纸落了满脸。
“教导处说暂时没有多余桌椅。”
教导主任的鞋跟在地面焦躁地敲击。
我看见顾南舟的喉结动了动,喉结下方有道淡青的淤痕,像枚未成熟的橄榄。
“那就让新同学和我共享课桌。”
他的声音像浸了冰的薄荷叶,尾音却带着古怪的震颤。
前排女生突然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手机壳上的水钻硌得她掌心发红。
我拖着行李箱穿过过道时,听见胶带撕拉的脆响。
顾南舟将堆满参考书的半边课桌清空,一本精装版《拜伦诗选》重重砸在窗台上,惊飞了栖息在紫藤花架上的白鹭。
“课本放左边,别碰我的素描本。”
他用美工刀尖挑起我僵在半空的手,刀刃在指腹压出浅红的印痕。
前排女生回头偷看的瞬间,他突然凑近我耳边:“转学生,你身上有股霉味。”
窗外的雨更急了,雨点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像爆炒的黄豆。
我低头将校服袖口又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内侧结痂的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