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墙根下商丘老城墙根下,几丛狗尾草在热浪中蔫头耷脑。
范俊峰缩在槐树影子里,汗珠子顺着鼻梁砸在成绩单上,把“422分”晕染成一团墨渍。
知了在头顶扯着嗓子鸣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俊峰!
俊峰!”
隔壁王婶踮着小脚追过来,手里攥着两个煮鸡蛋,“你爹叫你去复读哩!”
他盯着城墙豁口外一闪而过的长途汽车,突然抓起帆布包就跑。
布鞋踩过满地槐花,碾碎的花汁沾在脚底,仿佛是甩不脱的旧日子。
长途汽车钻进隧道时,他摸到裤兜里硬邦邦的存折——那是娘临终前塞给他的六千块,被体温焐得发烫。
在那透着岁月斑驳痕迹的老街拐角处,藏着魏大鸿的理发店。
门头的旋转灯箱,不知历经了多少个日夜的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已然褪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耷拉在那儿,像根彻底蔫了的萝卜,没了半分精气神。
范俊峰抬手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此刻,正巧撞见魏大鸿正弓着身子,全神贯注地给客人刮脸。
锋利的剃刀紧贴着客人的喉结,小心翼翼地游走,刀刃上清晰映出客人因紧张而紧绷得好似一张拉满的弓般的脖颈。
“怕啥?
俺这手稳得很,比秤砣还稳当嘞!”
魏大鸿察觉到有人进来,咧嘴一笑,这一笑,便露出了那被长年累月烟熏得发黄、宛如被岁月染上了一层污浊颜色的牙齿。
他眼睛看向范俊峰,接着说道:“不上学了?
这理发可是门手艺,学会了,往后吃喝就不愁啦!”
第二章 剃刀腊月二十三,正是灶王爷上天言好事的传统日子,街头巷尾弥漫着一股即将过年的喜庆氛围。
铺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随后走进来一位裹着华贵貂皮大衣的妇人。
她身姿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之气,只是那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与她浑身的装扮稍显违和。
范俊峰看着妇人那一头乌发,手里举着推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迟迟不敢下手,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忐忑。
魏大鸿在一旁瞧得不耐烦了,上前一脚踹在他腿弯处,扯着嗓子喊道:“怂包!
不就是剪个头发,剪坏了我赔!
怕个啥!”
妇人对着镜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