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煜尧良姜的其他类型小说《完结版小说犹是春闺梦里人by沈煜尧良姜》,由网络作家“沈煜尧”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煜尧听了良姜的话,脑袋轰然一声巨响,所有声音随之远去。“别闹了……”半晌之后,沈煜尧忽然笑了起来,他放下了手中撒了一半的燕窝,双手捧上了良姜的脸颊,唇角一扯,笑得勉强:“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你若是恨我,烦我,不想见我,我走便是!你怎么能拿我们的孩子的性命开玩笑?”“……”良姜拧着眉心,沈煜尧屈尊的样子瞧着还真是心动呢,可只是用错了时辰。“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良姜摇头,语气云淡风轻,落在沈煜尧耳边却如泰山压顶。“你要我怎么做?你说!”沈煜尧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结,他牙关咬紧的声音清晰可闻,良姜知道,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暗火。“我要张如一活过来;我要我爹活过来;我要我们夏家的一草一木恢复原貌!我要因为你的恣睢枉死之人统统活过来,你...
《完结版小说犹是春闺梦里人by沈煜尧良姜》精彩片段
沈煜尧听了良姜的话,脑袋轰然一声巨响,所有声音随之远去。
“别闹了……”半晌之后,沈煜尧忽然笑了起来,他放下了手中撒了一半的燕窝,双手捧上了良姜的脸颊,唇角一扯,笑得勉强:“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
“你若是恨我,烦我,不想见我,我走便是!
你怎么能拿我们的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良姜拧着眉心,沈煜尧屈尊的样子瞧着还真是心动呢,可只是用错了时辰。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良姜摇头,语气云淡风轻,落在沈煜尧耳边却如泰山压顶。
“你要我怎么做?
你说!”
沈煜尧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结,他牙关咬紧的声音清晰可闻,良姜知道,他正在极力压制自己暗火。
“我要张如一活过来;我要我爹活过来;我要我们夏家的一草一木恢复原貌!
我要因为你的恣睢枉死之人统统活过来,你做得到吗?!”
“你可知有个词叫覆水难收?”
良姜盯着沈煜尧,眼泪速速而落:“沈煜尧,若是你有回天之力,那你就带我回去可好?”
“……”沈煜尧无言以对。
“夏良姜,你何必强人所难?
若是凡夫俗子有回天之力,那谁人还我孩儿性命?!”
忽然,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一身浮萍色锦缎旗袍的红依抬腿而入。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为煜尧生孩子……”红依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冷艳瞟着良姜:“究竟是不想,还是不敢?”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煜尧站起身来,瞧着红依的目光就是一凛。
红依的言外之音,沈煜尧怎会不懂?
良姜眉眼不抬,对于红依的造访,她也不以为意。
“煜尧!
我给你看样东西。”
红依脚下生风,扭动着腰肢就走到了沈煜尧身边。
她冲着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随行的丫鬟恭敬的将一叠泛旧的纸张呈上。
以前,红依素来温言软语,今日这番有恃无恐咄咄逼人的气势倒是头一遭。
沈煜尧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了纸张,信手翻开。
“你让我看这些做什么?!”
沈煜尧蹙眉,纸张展开,里面是一些标注精细的房屋构造图。
“煜尧,我知道你军务繁忙无邪估计其他。
所以我就亲自去张如一家中走了一遭,想不到张副官府上另有千秋。
这就是从他家里搜到的房屋结构图。”
“怎么回事?”
“这是张如一家中西厢房的布置图,您真该好生去看看。
里面的一花一草,一桌一木都是按照夏家规格定制的,布置的跟这个女人之前的闺房一模一样!”
“为了求证,这两日我接连走访了工匠木匠,他们供认不讳。
张如一早在见到这个女人第一眼的时候就思忖好了怎么颠鸾倒凤共筑爱巢!”
沈煜尧闻言,低头盯着那张房屋架构图,脸色一片铁青。
“煜尧,你以为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你,逃离沈府为的只是一个未婚夫周启源?
若是因为周启源,为何他离开,她竟毫不悲伤?”
红依说到激动之处,浅施粉黛的小脸却越渐狰狞:“怕是见周是假,跑出去跟张如一暗行苟且是真!”
“……当然,在外面怎能满足这对狗男女的贪欲?
月前,府上家丁还亲眼瞧见这个女人在门前挽留张如一,并把他请进了西楼!”
说着,红依目光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弯刀,落在了良姜身上。
听闻张如一所言,良姜的思绪纷飞,眼前徐徐展开了一副画面。
五年之前的赵记茶楼人声鼎沸,是奉州首屈一指的迎宾茶楼。
夏家人有钱有面,是那里的常客,良姜也常在那里会友。
那日,冬至刚过,奉州落了一场大雪,道上结了一层薄冰,一个不留神就会摔个狗啃屎。
“求求你,你行行好就坐我的车吧!
我给您折扣,不不不,我半价……你行吗?
瘦的跟猴一样!
我们可是要赶着登船的,天黑路滑你若是半道上歇菜了,误了我们的行程找谁去?”
“不会不会,别看我瘦,可结实!”
“半价啊!
讲好的不许反悔,人小鬼大你们奉州人我见多了!
不用你扶,你这一身脓疮我这衣服新买了!”
“是是是!
您请!”
良姜坐在赵记茶楼的二楼阳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那个黄包车的少年不过的十四五岁,带着一顶破烂的瓜皮帽子,雪地之中却穿了一双露着脚趾的草鞋。
那个少年刚拉上客人跑了没几步,迎面就撞上了牵着一条狼犬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奉州公子哥。
狼犬性烈,闻见少年身上脓疮腐烂味仿佛嗅到了腐肉,挣脱绳索一个生扑就将他撂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黄包车人仰马翻,客人滚到一边,脑袋直接撞上了一旁的树干上。
“啊!”
少年拼命挣扎,可狼犬彪悍,对着他一通撕咬之后一口掐住他的脚踝径直拖向主人身边,炫耀!
那公子哥呵斥了家犬一声,收了缰绳,冷漠的扫了一眼血迹斑斑倒在血泊里的少年,抬手摸了摸狼犬的脑袋:“你这畜生,家中肉何其新鲜,居然出来吃腐肉,伤了肠胃,又要爷儿养你!”
说完,公子哥扬长而去。
“今儿遇到你当真晦气!”
而摔倒的客人更是气恼,上前撕扯少年要赔偿:“我这脑袋血流如注,你陪我医药费!
若是误了我的行程,你个穷鬼赔得起我船票?”
“他赔不起的,我来赔!”
身后踏雪声响起,一身白色棉裙的良姜踏足而至:“你现在走,还来及上船,若是你在这不依不饶,我保证你这辈子休想买到那艘客船的船票!”
说着,良姜冲着身后的随从示意,随从冲着那人脚下扔了三块大洋。
那人见钱眼开,见良姜出手阔绰招惹不起,赶紧捡了大洋收了行李离开。
“小兄弟,你怎么样了?
起得来吗?”
良姜矮身看着躺在雪地之中的少年,伸手扣住了他的手掌将他搀扶起来。
多年之后,但凡张如一做梦,必定会梦到良姜那双洒满璀璨星光的眸子。
而“良姜”这个名字是缕光,成了一种执念,一种穿越战火爬出鬼门关回到奉州的执念!
余生,再见此人,死不足惜!
“你……你是……”良姜盯着张如一,从他的脸上可再也寻不到五年之前的踪迹。
都说女大十八变,男人何尝不是?!
张如一默默点头。
“你病重的家人可还好?”
良姜还是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中。
“并没有!”
张如一摇头:“虽然收了良姜小姐的10块银元,可终究没能抢回我父亲性命。
后来,我想着继续拉黄包车,等攒够钱还你可被拉去参了军。”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还好,我遇到了司令大人!
五年之后能与良姜小姐再见,也是缘分使然!”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认出了我,可为什么……”张如一笑而不语,半晌之后方才开口:“后来时局变化,很多事,讲与不讲有着天壤之别。”
当张如一得知沈煜尧心之所系的之人是良姜的时候,他就准备把“良姜”这个名字从余生中抹去。
良姜和沈煜尧与他都有救命之恩,而且张如一深知沈煜尧对良姜的情谊。
“那这里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家出事,我瞧在眼里,军令如山,我无力回天。
后来,我私下里托人找到了侍候你的阿嬷,凭着她的记忆在这里弄深处的小院里恢复了你卧室的样貌。”
“良姜小姐,我说过,那笔钱我是会还你的!”
张如一淡淡一笑,眼眸里暖色晕染:“当初你用十块大洋救我一命,如今,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良姜闻言,盯着张如一,鼻子一酸,两行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
张如一说了谎!
他所精心布局的一切期初并不是因为良姜,而是他自己。
从沈煜尧见到良姜的那一瞬,他知道自己对于良姜的那份痴念依然再无可能。
他前往夏府执行命令的时候默默记下了关于良姜的一切,之所以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买来一只跟明珠一模一样的猫,他不过想着给自己制造一种虚妄的幻象。
就算是你不在我身边也没关系。
哪怕有一日,我跟司令大人一样迎娶一个与你有几分像的女子,那我就权当她是你!
良姜迎上张如一微红的一双眼眸,里面流淌的温热里浸润的是什么,她很清楚却不敢碰触,只能慌忙别过头去。
“我在这里……”良姜抬手摸了一下脸上泪痕转移话题:“沈煜尧可曾知道?”
从前时候那些年月里,良姜做过很多么同样的梦!
沈煜尧会锦衣归来,身骑高头大马迎娶自己。
可等啊等,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了身骑白马的他,等来的不是共话余生的良人,却是碎她旧梦的铁面阎罗。
“四夫人,回去吧!”
张如一眼见沈煜尧翻身下马,扣着方向盘的力道越来越紧,直到骨节一片青白。
他回头看向良姜:“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四夫人,只要您肯认错,司令大人断然不会动你!”
呵呵,不会动她?
“那我脊背上是这些鞭痕,是拜谁所赐?”
良姜呵呵一笑。
沈煜尧只是不会杀自己而已,猫与鼠的游戏中,猫瞧的不过就是老鼠闪躲逃窜时的狼狈不堪,若是自己死了,他的乐趣便没了!
“可事到如今,你已经是无路可退!
良姜小姐,我不信你当真会开枪伤人!”
张如一那一声“良姜小姐”喊得真挚,良姜微微一怔。
“那你就错了,我是一个对襁褓之中稚子都下得去毒手的毒妇,又怎么不会伤人?”
“旁人不信你,我信你!
我所认识的良姜小姐从来都不是一个草菅人命之徒!”
良姜盯着张如一那双眉眼,唇角缓缓的勾了起来:“那又如何?
沈煜尧不信我!”
“……”张如一哑口无言。
砰地一声,张如一措不及防之间,良姜开了车门,下车之后冲向了桥边的栏杆。
“四夫人!”
“良姜!”
沈煜尧冲上前来的时候,良姜整个身子已经挂在了围栏之外。
她双脚勾着围栏维持身子平衡,看着狂奔而至的沈煜尧,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那把枪。
“沈煜尧,我对你的恨真真切切一点不假!
我恨你毁我夏家害死我爹,我恨你逼走了周启源,我恨你枪杀明珠。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但是我从未想过害你的孩子!
可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我信你!”
沈煜尧眼见良姜悬在围栏外,雨天湿滑,若是稍有不慎……沈煜尧不敢多想,一颗心瞬间揪紧:“良姜你上来,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良姜看着沈煜尧缓缓伸过来的手掌,差一点就心动到难以自持。
她余生所愿,等的不过就是沈煜尧伸手来牵她的手,宛如多年之前木棉花树下,他冲着自己清朗一笑的模样。
可如今,一切都已不复从前,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扔掉枪,把手给我!”
第一次,沈煜尧的声音温软的像是一池春水,让人贪恋沉沦。
“阿尧哥,你可信我?”
良姜脸色减缓,隔着一层细密的浴帘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她被刚才那个温软的沈煜尧催眠了,迷失其中忍不住多问了一遍。
“我信你!”
“你若是信我,那就说明你还在意我!”
良姜的唇角笑意越来越浓:“你若是在乎我,就许我一条生路,余生不在纠缠。
阿尧,放我走吧…………你说过,我生来就不是那种圈养在笼子里的雀儿,要带我飞出去。
缘何又把我困顿在这牢笼里苟且偷生?
阿尧,与其相互折磨的苟活,我宁愿随了这桥下波涛尸沉江底。”
良姜的一声“阿尧”粉碎了沈煜尧的一颗心。
他薄唇一动,颤抖不已却吐不出半个字符。
原来,她费了如此周折就是想着离开自己,留在自己身边,她活不下去!
“好!”
半晌之后,沈煜尧终于开口:“我放你走!”
“当真?”
良姜眼也不眨的瞧着沈煜尧,眼角水渍滚滚而落,分不清雨水多一些还是泪水多一些。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沈煜尧试探着靠近:“若是要走,也要先上来!”
细雨之中,沈煜尧的骨节分明的手掌漂亮撩人,良姜就那么一直盯着犹豫了良久,缓缓的伸出了手掌。
余生山高水长,若是自此不再相见,那让我最后碰触一下你掌心的温热也是好的……眼见两人的指尖缓缓靠拢,悬在张如一心口上的那句巨石滚落。
他正要舒展一口气息的时候,忽然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雨帘!
“司令大人!!!”
“四夫人!!!”
“二夫人,人应该到了吧?”
良姜扭头看向画椿。
沈煜尧盯着良姜,此时她脸上那种淡漠的气场让人脊背发凉,忽然很多不可说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就明了于心。
这个女人竟然……“当然。”
画椿冲着门口喊了一句:“进来吧!”
“司令大人,三位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门外,郎朗的男声响了起来,一个身着长袍马褂的男人踱步走了进来。
来到客厅,他抬手摘了头上的小礼帽,恭敬的弯腰行了一礼。
是那日在画椿生辰的时候,来府上演出过的魔术师!
只是褪了那身浮夸的燕尾服,一身长袍马褂的他多了几分书卷之气。
沈煜尧跟红依见到眼前这个魔术师,一个诧异,一个心惊!
“司令大人可想听在下讲些家中旧事?”沈煜尧知道这个魔术师此番前来肯定不会只是讲个故事那么简单,也就默许了他的话语权。
“我自幼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个兄长。
熟络的人喊他阿坤!
他因为没什么天分便在戏班子打杂,赚些小钱供我读书。”
“后来我跟随师父去了外省,三年后回来他却已经埋骨黄土。
后来,我听人说,他喜欢上了戏班子一个姑娘,两人好了一年。
可后来,那个姑娘被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看中,纳入府中。”
“我只道是哥哥志短命薄,伤心殉情。
可知情.人讲,他是被人雇凶杀害,灭了口!”
魔术师说到此处,剑眉一横盯向红依:“我收拾他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一封来不及寄出去的书信!
信上说,他可能要当父亲了,字里行间喜出望外……”魔术师的话还未说完,红依一个趔趄就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面如土色。
“后来,我就打听到了那个女人,不过她已经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我变戏法的跟猫狗鸽子最数落,买通了沈府的一个下人把猫儿带进了沈府。”
“那猫脖颈上系了一个锦囊,那个女人生前送给我哥的锦囊,我猜应该是定情之物!”
魔术师还是眼也不眨的盯着红依:“对了,忘记说了,为了以防万一,我让绣娘仿制了一个!”
“这不过是就是给她的一个小惊喜!
我认识四夫人的婢女苏儿,便毛遂自荐前往府上表演。
四夫人心善便给了我一个讨饭的机会,我便在二夫人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了那个杀害我哥的女人!”
“红依妹妹就是因为接连受了此番惊吓,才躲在北苑养胎。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那到底算的上是养胎还是毁胎?”
接口的是画椿:“你我本来姐妹相称,无怨无仇,奈何处处为难我,甚至怀胎初期险些故意摔在我的门庭之前。
我当时就起了疑心,在你北苑布了眼线。”
“她说,你每日节食不说还天天偷偷绑腹带,生怕人瞧见肚子。
后来,你私下里换了我为你请的大夫,为掩口实,你怕是没少花银两吧?”
“胡说,一派胡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红依彻底慌张了,没想到处心积虑的遮掩居然统统瞧在画椿跟良姜眼里!
“你原本不想留这个孩子以绝后患,可又怕失了孩子便失了宠幸!”
画椿勾唇:“因为你自己比谁都清楚,你在煜尧的心里从来不过就是良姜折射出来的一个虚影!”
“闭嘴,你给我闭嘴……闭嘴的人该是你!”
良姜迎上画椿,丝毫不惧:“你锦囊绣的这般好,却推辞不会女红,来我这里骗取肚兜其心之毒可见一斑。”
“你的孩子本是足月生产,却因你处心积虑落得他先天不足药石无医的下场,你杀子不说还想嫁祸于我!
卫红依,你的如意算盘可是淋了你孩子的血肉!”
“良姜!!!”
这一遭变故就在电石火光之间,任谁也没有料到。
从来娇柔如水,走路都不伤蝼蚁的四夫人此时此刻居然拿枪对着三夫人……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定然被人认为是天方夜谭!
都说“青竹蛇尔口,黄蜂尾上针,俩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原本以为四夫人心有冤屈,但时下看来,当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的心机!
下人们虽然表面上不敢言语,但是心中已经猜忌纷纷。
沈煜尧跟张如一第一时间从高台之上飞奔而至,看着这个样子的良姜大惊失色。
“夏良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煜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后退!
沈煜尧,让你的人退后!”
夏良姜死盯着沈煜尧,满身血迹的她目光坚毅像是刚刚从战火里攀爬出来的战士。
她手指移动,做了一个开保险栓的动作:“我准头不好,擦枪走火,伤了你的心头爱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啊!!!”
红依被冰冷的枪口顶着脑袋,早就吓到六神无主,现在听了良姜这番话,更是吓到失控尖叫:“煜尧,救命,救我!”
此刻,沈煜尧死盯着良姜扣动扳机的纤细手掌,其他声音再也入不了他的耳朵。
他微微抬了抬手掌,周遭的人纷纷噤若寒蝉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他们心底深知,在这沈府折了谁都成,唯独红依的不可以!
“你把红依放了,有事,冲着我来!”
沈煜尧眼眸里的寒意如同风暴席卷而起。
“呵呵……”良姜勾唇,眼眸中已经没了对眼前这个男人丝毫的信任:“动我哪里最痛,你知道!
你哪处软肋动不得,我也知道!”
“沈煜尧!”
良姜盯着他:“我发誓,脊背上那些鲜血淋淋的鞭痕是这辈子你能施加在我身上最后的伤口!”
“……你……”细雨打在良姜苍白精致的小脸上凝结成了一片晶莹的水珠,她目光如刃,落在了沈煜尧身旁的张如一身上。
但是看到张如一的瞬间,良姜眉心跳动了一下迅速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边微胖的一个士兵身上:“把车开来!”
“我?
我……”那个胖子这个档口上被点名,吓到腿软,侧头看向沈煜尧。
“去,把车开来!”
沈煜尧一声令下,寒凉的语气让周身三尺之内的水汽凝成霜雪。
“司令大人,我……我不会开车……”那个胖子虽然怂,但是不傻,忤逆沈煜尧虽然该死,但是不一定死,这个时候一旦碰上车子,那可当真是作死。
“司令大人,我来!”
张如一转身请命。
见沈煜尧没有拒绝,张如一一路狂奔把车子开到了祠堂之外。
“沈煜尧,让你的人都让开。
别逼着我玩玉石俱焚。”
良姜目光凛冽。
“退开!”
沈煜尧开口,众人自动分成两列收了手中枪械。
细雨迷蒙之中,良姜看了沈煜尧最后一眼,咬紧牙关揪着红依的后领直接将她拖出了祠堂上了张如一的车子。
车子绝尘而起,沈煜尧咬紧满口牙关,直到丝死血气在口腔之中蜿蜒!
“来人,把银麟给我牵来!”
沈煜尧口中的“银麟”是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多年的坐骑。
当年,银麟铁骑一行十三铁骑,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沈煜尧离开,沈府上下议论纷纷瞬间乱作一团。
画椿遣散了众人,更是叫上了门前黄包车,一路追着沈煜尧而去。
她总觉得,沈家要变天了!
彼端,雨势渐增,打在车前的玻璃上,浇的视线一片模糊。
“吧嗒”一声,良姜从车后座上摸了闲置的军用腰带,然后捆绑了红衣的手脚,嫌她叫嚷的厉害,随手在她嘴巴里塞了一团抹布!
红衣又惊又吓,加之产后亏虚,挣扎了一会依然没有力气,软到在了一侧。
“四夫人,我们要去哪里?”
张如一从后视镜里把一切收入眼底,脸上的担忧根本无法遮掩。
他想说的是,四夫人你本不该这样的!
可无论是碍于身份还是红依在场,他都无发说出口。
眼前的良姜虽然力气虚脱,但那双眼睛却是从未有过的坚韧,这样的良姜跟以往时候的波澜不惊判若两人,张如一暗自心惊。
“穿过前面的青川大桥,去夏府老宅!”
刚刚不过是一鼓作气,此时,支撑着良姜的那口气泄了一半,她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是一阵盖过一切的耳鸣。
听闻良姜此言,张如一脸色一变。
夏府已经被封了许久,时过境迁,里面没了生气早已杂草丛生成了蛇鼠之窝。
良姜这个时候回去,莫不是一心求……“死”字撞入脑海,张如一呼吸一滞:“四夫人,若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良姜充耳不闻,目光落在握着枪支的素白手掌上,缓缓眯起了眼眸。
这一次,她不会回头!
忽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子骤然停在了青川大桥上!
良姜警醒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眼眸微眯,沈煜尧身骑白马已然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子一顿,沈煜尧身后的士兵瞬间包抄而来。
“那只狮子猫的死,很抱歉,我本来是想阻拦的的……可煜尧担心孩子怒火中烧之余这才……”红依故意一顿,抬眼去瞧良姜。
“左右不过是一畜生,冲撞了三夫人的胎气本就该死,司令大人爱子心切,也是情理之中。
三夫人何须道歉?”
良姜反问。
红依迎上良姜那双漂亮的眼眸,心底确实一沉。
她们两人都生了一双好看的柳叶眼,一眼望去,七分想象。
可红依的眼睛虽美,媚气有余清丽不足,不像良姜,像是被冬雪洗涤过一样多了些许淡漠清冷。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是过意不去。”
红依抿紧了樱唇:“我从来无心开罪良姜妹妹,这一点你是清楚的。
虽然是那只猫儿惹出祸端,的确是有人要害我腹中孩儿,但我知道,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你!”
良姜看向红依,她言辞恳切殷诚,倒不像是在做戏。
在这沈府之中,有人能信自己,良姜倒是觉得意外。
“三夫人的言下之意是……良姜妹妹,你想一下,那只猫儿是谁送你的?
又是几时送你的?”
听闻红依此言,良姜眉心一动,心念暗涌。
明珠是二夫人画椿赠与自己的……就在一月之前!
“二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很是邪性……”红依说着压低了嗓音:“我听沈府的下人说,张嬷嬷能通邪祟,能与鸟雀猫狗攀谈!”
良姜是个聪明人,红依的话只听了一半,她就依然明了其中用意。
红依是想说,画椿是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画椿这个人,良姜不了解,她不过比自己年长两岁却能把持沈府上下大小事宜,为人处世面面俱到,论及城府,自然不是浅薄之辈。
“妹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蓦的,红依忽然伸手扣住了良姜的手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五日后,沈府上下张灯结彩。
画椿生辰,奉州大官小吏携了夫人前来道贺,一时之间,高朋满座场面好不热闹。
“四夫人,时间到了,司令大人让我来接您!”
张如一候在门外。
“知道了!”
良姜应了一声,眉眼也不曾抬起。
沈煜尧当真是变了,居然跟那些军阀恶霸一样打着各种招摇的旗号肆意敛财。
“小姐,今天二夫人生辰,大喜的日子。
你就穿这身素白洋裙去,怕是……”苏儿在良姜身后小心提醒。
良姜看了一眼试衣镜里的自己,淡淡一笑,索性抬手将耳畔上的一双碧玺耳钉摘了去交于苏儿:“我去,并非迎合!”
反正,无论怎样,沈煜尧都讨厌她。
在这沈府,投其所好拼命巴结的女人不在少数,自己何必哗众取宠?
一刻钟过后,张如一引着良姜去了宴会大厅。
良姜寻了位置坐定,人群之中画椿挽着沈煜尧的手臂正在一一寒暄。
目光一侧,沈煜尧含笑的目光落在良姜身上的时候瞬间化成了一冰寒凉的薄刃,刮在她的细瓷般修长的脖颈上。
良姜别过头去,佯装视而不见。
宴会上安排了魔术表演,是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一身燕尾服,带了薄妆倒也有种说不出的俊逸。
他信手一拈,一朵红玫瑰就落在了掌心,赠与今日寿星画椿,一朵白玫瑰赠与良姜,到了红依却凭空是一株橙颜凤仙。
魔术师绅士又神秘撩的在场妇人春心打乱,掌声迭起。
众人欢呼之余,谁也不曾留意红依的脸色在摸上那株凤仙的时候已然惨白如纸。
“大约是这里酒气太重,我忽然有些头疼,就先回去了!”
红依跟良姜打了招呼,缓缓起身。
“要不要请大夫?”
良姜见红依脸色白里透黄跟着起身。
“回去躺一会儿就成,没事!”
良姜把红依送出会客厅,望着红依的远去的背影不免出神。
红依一走,她也不想再回去,提步准备离开,脚畔忽然被身后的路灯拉出一行悠长的暗影。
“听说,前些日子你的猫叼了一条蛇去和欢北苑,险些伤了三夫人腹中孩子?”
良姜回头,忽然就撞上了二夫人画椿。
她立在灯光打不到的暗影里,精致秀丽的脸颊上浮上了一层幽幽的蓝。
“说来也是你们两人命好,深得司令垂爱。
虽然他杀了那只猫却也不曾问责你,反倒是来我这里逼供!”
画椿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耳畔的纯银流苏坠子:“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惊到三夫人胎气的当真是那只猫叼的蛇吗?”
面对红依灼毒的目光,良姜不发一言,她只是勾了勾唇角,抬手摸起了桌上的那碗燕窝粥,慢条斯理的往嘴巴里送了一口。
红依迎上良姜的淡定,红依更是气上加气,恨到牙根发痒。
纵使沈煜尧如今心口上像是插了一把刀,但见良姜如此沉得住气,他心里多少还有一点底。
“红依,有些话说的,有些话说说不得。
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哪种人!”
“呵呵……”红依苦笑一声。
到了如此境地,沈煜尧一心袒护的终究还是这个夏良姜!
“我自然知道你不喜欢搬弄是非以讹传讹之人,我不但有物证,我还有人证!”
红依扭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句:“把人带上来。”
红衣话音一落,门外两个壮年家丁就把一个一身藏青色粗布衣衫的老婆子拖了上来。
“嬷嬷!”
当良姜看着大厅之中那个老妇人的时候,脸上的淡定一扫而空。
没了下人搀扶,嬷嬷呛咳一声就抢到在了地上,费了好大劲儿才才爬了起来。
“姜儿~”嬷嬷看了良姜一眼,老泪纵横:“嬷嬷对不住你……嬷嬷~”良姜看着年过六旬的嬷嬷衣衫纸上沾满了污血,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当下就攥进了拳头。
“怎么?
这就急了?”
红依冷笑,转身抬脚踢了老妇人一脚:“当着司令大人的面儿,有什么说什么,不必扯谎,不必害怕!”
眼前这个嬷嬷,沈煜尧熟的很,十年之前他就见过,那个时候她就喜欢把留了的枣子分给自己跟妹妹。
封掉夏府的时候,沈煜尧特地放了她一马,想不到再见面竟是如此境地。
“嬷嬷,我来问,你来答。”
沈煜尧矮身,凝视着老妇人的双眼:“你是不是在张如一家做事?”
嬷嬷点头。
“他家里精心布置了一处跟良姜闺房一模一样房间?”
说着,沈煜尧挥了挥手中的图纸。
嬷嬷仍旧点头。
“他都说过什么?”
“他……他说……想给良姜小姐一个家,便凭着我的回忆布置了一间卧房……”沈煜尧扯扯唇角,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张如一想给良姜一个家,那他为她而建的西楼又是什么?
沈府又是什么?
沈煜尧转身看向良姜,笑声变干,唇角的弧度也开始一点点消失。
对,他怎么忘了,她说过的,这西楼,这沈府与她而言就是一座牢笼!
有那么一瞬间,沈煜尧忽然莫名的就释怀了!
沈煜尧缓缓站起身来,他不想再问了,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红依见沈煜尧神色里的沉稳一点点崩塌,更是准备火上浇油最后一搏。
“而且,那日这个女人持枪绑架我的时候,开车的却是张副官。
这是巧合吗?
他们不过就是怕自己的丑事暴露,趁机想要把我丢到青川桥下灭口而已!”
“煜尧,若是你听了那天他们在车上情意绵绵的情话,你就不可能再对这个女人生半分袒护之心!
她的心不在你这里,她的人也早已不是你的,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红依抬手指着良姜:“你问问她,她敢说这个孩子就是沈家的骨肉?”
“够了!!!”
一个画椿,一个良姜,究竟谁才是正主?!
还是说,她们两人早前就联手布好了局?
红依暗中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额头上的青筋渐渐爆了起来。
“良姜,我只道是你们大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留过洋只喜欢油画啊或者是摄影,想不到你女红这般了得!”
红依看着良姜绣的芙蕖栩栩如生,赞叹不已。
“老祖宗的东西,丢不得,我娘生前是江南小有名气的绣娘,就是凭着一副帕子赢了我的爹的心。”
良姜坐在绣架之前,眉眼不抬。
“真是羡慕你,不像我从小在戏班子里摸爬滚打,拿不得针线。
良姜,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说说看!”
良姜仍然没有抬头。
“你帮我给孩子绣个肚兜,如何?
赤条条的来到世上,为娘的想给个贴身的护腹,奈何手艺不堪。”
红依讪笑。
良姜半晌不语,红依就眼巴巴的盼着。
“你取想绣的样子来,我帮你绣便是!”
自己出入沈府尚不得自由,反正终日闷在这洋楼里也是苦闷的很,看书之余绣些东西倒也打发时间。
红依连声道谢,半晌之后,凑上前来。
“还有事?”
“没什么,我听二夫人说,前些日子宴会上的魔术师是你介绍来的?”
“嗯。”
良姜点头:“我去东京之前看过他的演出,那时候还是学徒,如今倒是小有名气。
怎么了?”
“没事,我以前看的都是杂耍,第一次有人在自己咫尺的距离凭空变出花儿来,觉得惊奇。”
“说来也怪,那天他变了红玫瑰,白玫瑰,我正想着到了你会是什么颜色的玫瑰,香槟色?
没成想,他倒是别出心裁,变出了一枝凤仙来,呵呵……凤仙”两个字滚入红依的耳朵,她瞬间觉像是一道闪电霹在了脊背上……***一晃半月有余,沈煜尧被省府督军召见了三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匆忙。
虽是女子,不问政事,可良姜速来敏锐。
现在局势跌宕,督军如此频繁召见必定事出有因。
要么是沈煜尧在某些方面开罪了督军,要么就是战事再即!
这些日子,沈煜尧繁忙也边无心再寻良姜岔子,加之红依孩子月份已高,他一直夜宿和欢北苑。
良姜虽然嘴上落得清净,但是心口上却悬着一把刀。
沈煜尧靠近或者是疏离与她而言都是折磨。
“张副官……”这一日,良姜正在庭院里修剪开败的蔷薇,见张如一从门前穿过,就喊了他一声。
“四夫人?”
张如一听到良姜的声音不免一怔,就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
“怎生走的如此匆忙?”
良姜来到门前,看着张如一。
他从来都是跟沈煜尧寸步不离,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倒是少见。
“回夫人,刚收到急报,督军有要事召见司令,我正要前往禀告。”
督军又召见?
这可是第四次了!
“张副官,奉州……是不是要变天了?”
良姜攥紧了手里的花剪,问的小心翼翼。
张如一瞧着良姜,半晌之后微微一笑,如冬日暖阳:“司令在,奉州不会变天!
即便是变天,将士自当护佑周全,夫人安心!”
说着,张如一冲着良姜行了一礼,多看了她一眼,转身而去。
良姜望着张如一的身影没入黄昏的柔光,心生恍惚。
这样的身影,从前好像在哪里见过……***红依体弱,胎像不稳,出现了早产之象。
沈煜尧去了省府,对家中之事尚不知情。
“七活八不活,凶险……嘘,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当心吃枪子!”
两个接生的老嬷子暗自嘀咕,守在产房门外的良姜却听的清晰。
产房内红依痛呼声一声盖过一声,画椿坐在太师椅上却眉眼不抬的抿着薄茶。
良姜瞧着她的淡定,不禁抿紧了樱唇。
“二夫人,三夫人以现难产之象,敢问若是有个万一,保大还是保小?”
接生大夫顾不得满手血迹,出了产房请命画椿。
良姜跟满屋子的人一起侧头看向画椿。
若是保大,孩子夭折,沈煜尧爱子心切定会降罪画椿,质疑她恶意杀子,定然讨不得半分好处。
若是保小,红依一去,孩子能收入画椿膝下,她就少了一颗眼中钉。
夺子杀母的事情,深宅大院并不少见,画椿如果选了后者,那其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保大!”
画椿淡定的出奇:“红依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司令大人与妹妹情深似海,若是他在定然也会保妹妹。”
闻言,良姜缓缓的舒了口气,对画椿不免刮目相看。
画椿赌赢了,母子平安,沈煜尧回来之后对画椿赞赏有加。
“孩子戴上肚兜之后,欢喜的紧呢?”
床上的红依看向良姜:“妹妹是不是还没抱过孩子?
奶娘……”良姜本想推辞,但是奶娘已经将襁褓抱于了面前,她只能小心翼翼接到怀中。
孩子早产,肺腑不足,瘦到脱相,良姜瞧着这个小家伙不免一阵心疼。
远处,沈煜尧刚刚进门,良姜怀抱孩子的一幕恰恰落入他的眼底。
有那么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软。
这一幕,十年光景他幻想了数次,良姜怀抱他们的孩子,回眸一笑浅笑温婉。
她会唤一句,阿尧,这是我们的孩子!
可这份柔软在接下来的瞬间被红依尖叫刺穿:“良姜,你在干什么……”沈煜尧定睛一看,良姜木然的一张脸,指尖轻轻的抚过孩子的脸颊似笑非笑,宛如中邪!
奶娘见状大骇,慌忙从良姜手中抢了孩子抱在怀里。
“老天爷,孩子,孩子……”奶娘看着刚刚还熟睡的孩子如今双目紧闭口鼻青紫没了生息,吓到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沈煜尧拔腿冲上前来,抬手试了一下孩子的鼻息,全身一僵!
他缓缓别过头去,看着良姜,恨意惊骇叠涌之间急速凝结成了万千刺穿皮肉的冰凌!
“夏-良-姜,你做了什么?!”
看到良姜利落的动作,沈煜尧滚了滚喉咙,心口一凉,这个执枪的手法出自张如一无疑。
“等什么,开枪!”
沈煜尧越是步步紧逼,良姜心火就会越盛,但让她真的对着沈煜尧开枪,更是万万不不可能。
心中愤恨,自责的情绪纠缠成了一团,气血涌动,良姜忽觉小腹一阵绞痛袭来,手中枪支跌落,一个趔趄就向后坠去。
“良姜!”
沈煜尧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拦腰将她拢入怀里。
良姜想要去推沈煜尧可是苦于没有力气,加之脊背上的鞭痕及左臂上的枪伤尚未愈合完全,一扯之下痛上加痛,整个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来人,叫大夫!”
苏儿在门外静候多时,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此时听到沈煜尧的喊声,慌忙奔下楼吩咐人去请大夫。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大夫已经端坐在良姜的身前,眯起眼睛为她号脉。
“夫人身体虚弱至极,万不可操劳伤神。”
大夫瞥了一眼良姜手臂上的绷带:“夫人外伤止血切莫用三七,对腹中胎儿不利!
我在开些补血安胎的药物,好生养着,暂无大碍。”
老大夫最后的那句话无异于一声惊雷,当即霹的良姜七荤八素。
“大夫,你刚刚说什么?”
沈煜尧显然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滑脉之象初现,应该一月有余。
恭喜司令大人,恭喜夫人!”老大夫作揖道贺。
“苏儿,带大夫领赏银!”
“是!”
待苏儿跟大夫退去,喜出望外的沈煜尧矮身屈膝紧紧的将良姜的小手攥入掌心:“良姜,大夫的话你听到了吧?
我莫不是在做梦?”
人家都说多事之秋,今年当真是多事之夏,接二连三的震惊接踵而至,良姜整个人有些木然。
可较之自己指尖的冰凉,沈煜尧手心的温热真切暖人,良姜缓缓地抬头迎上了沈煜尧的眉眼。
他眼眸里堆积的阴霾灰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一片亮晶晶的璀璨,此时的他,兴奋的像是个拔得头筹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错觉衍生,良姜觉得,从前的阿尧哥哥回来了!
可目光散落,从他手掌过继到自己缠满白色绷带的手臂上,一想到之前他对自己的种种行径,一想到张如一的死,寒意陡然从心底升起,良姜一下子抽回了手掌。
***“你说什么?”
“奴婢不敢撒谎,昨日晚间大夫就已经来给西楼的女人诊治过了。
我听外头的人说,大夫领了赏银,高兴的紧。”
面对怒气横生的红依,丫鬟垂手而立战战兢兢:“和欢北苑来来往往的穿行而过的行人都是给四夫人送滋补之物的下人。
刚刚我瞧见二夫人也往西楼去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红依坐在梳妆台前,长发刚刚挽起,手中正捏着一只镶了红玛瑙的簪子,听了丫鬟的话,砰地一声,簪尖刺入桌面入木三分!
原本以为,纵使沈煜尧对良姜万分袒护,但这一次她与张如一私奔就被上了浪荡不洁的恶臭名声。
试问,当今世道上,哪个男人会放任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染?
更何况那个人还是沈煜尧最信任的张如一。
沈煜尧既然会枪决了张如一,那这一次一定不会对夏良姜心软,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居然有了身孕……不行,夏良姜跟画椿知道的太多了,若是他们两个安然无恙,那最后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自从自己失了孩子,沈煜尧来和欢北苑的次数越来越少,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淡漠了许多。
自己本就是戏子出身,过够了卑贱生活,自己既然当初铤而走险冒死爬上了沈煜尧的床,那势必要不惜任何代价在沈家站稳脚跟。
就算站不稳,大不了玉石俱焚,我绝不让良姜跟画椿那个贱人讨得半分好处!
沈煜尧眼眸骤然一暗,明白了,这个女人今天是一心求死!
“挡不住心,挡住这双.腿就行!”
沈煜尧低沉的声音阴郁到了极点:“回去我就命人把你这双.腿打折了,你再跑一个试试。”
说着,沈煜尧低头,目光就落在了良姜纤细的双.腿上。
可是一看之下,沈煜尧的眉心蹙的更深。
就连跟在他身后为他撑伞的副官张如一脸色也跟着一变。
良姜的纤白的漂亮的脚掌上只穿了一只鞋子,另外一只早就以不知去向。
左脚长时间泡在雨水里,变得皱白一片,脚掌被破碎的路面,尖锐的碎石磨出了血泡,划裂出伤口,此刻,她脚那汪水渍已晕染开缕缕血红。
她小的时候,最怕疼。
可如今落得这样田地,却也不吱一声。
为了那个男人,她什么都能忍,很好!
明明已经是怒火中烧,沈煜尧心底里却生出一种被人狠狠揪着的拉扯感。
“何必等到回去?”
良姜的隐忍依旧的情绪终于爆发,瓢泼大雨劈头盖脸脚砸落下来都浇不灭她的暗火。
“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良姜抬起缠满了绷带的右手,指着沈煜尧腰间佩枪歇斯底里怒吼:“你不是有枪吗?
来啊,动手打断我的这双.腿!”
“或者,你往这里打……”良姜抬手,指尖点上自己的眉心,勾着唇角,却一笑似哭:“沈煜尧,你干脆一枪杀了我吧,我爹死了,周启源再也不要我了!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现在,你满意了吗?!”
若是从前,良姜没有这个胆子跟自己叫板。
今天晚上,她定然是受了刺激。
毋庸置疑,她偷偷去见周启源了!
沈煜尧一声冷笑:“死容易,活着难!
夏良姜,折磨你,这才是我如今最大的乐趣。”
沈煜尧绝对不是在呈一时之快,他的话就是金箍,自己逃不脱的!
“沈煜尧,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良姜彻绝望了,急火攻心,加之体力透支,挣扎之际,她一口气没缓上来,双目一闭就摔进了沈煜尧的怀里。
九里街离着沈府半个小时的行程。
沈煜尧将良姜圈在怀里抱了一路,目光也从来不曾从她脸上移开过。
副官张如一透过后视镜把这一切都瞧在了眼里,心底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良姜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干爽又温暖的床上,房间里徐徐飘来的是她喜欢的百合花香。
“司令大人,四太太手臂上的刀伤我的确不知情!”
良姜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门外就传来了丫头苏儿扑通一声跪地求饶的声。
刀伤?
难道自己的伤口被瞧见了?
良姜艰难的坐起身来,抬起右手手臂,手臂上的刀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了。
“司令问你一句,你便有十句不知道等着,这等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副官代替沈煜尧训斥了丫鬟一句。
“拉下去,处置了!”
沈煜尧的声音传来,冷的像是寒潭里结了冰的深水。
“不要,司令大人,求你了……不要……等等!”
踉跄下床的良姜猛然打开了房门,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目光刚烈决绝:“这件事,苏儿不知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你放了她!”
在这沈府,苏儿是唯一能说上话的知心人,若是她也没了,自己就真的是困在了黑暗牢笼里,一点光都没了。
“用这样语气跟我说话,你觉得我会放了她?”
沈煜尧的眉眼里淬满了霜雪,她倒是有胆子开口。
“如一,把人带走!”
听到沈煜尧一声令下,良姜不敢再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司令大人饶恕苏儿!”
“就这些?”
沈煜尧眉眼低垂审视着屈膝跪在地上良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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